隨隨便便就能做夢了。
但瞭解或實現,還太遠太遠。

[利艾] Concerto di Angelo (1:1)

.現代paro

.地點在雪國俄羅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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皓白而輕巧的雪兔,隻隻數不盡的在每間歐式建築的瓦上慵懶曬著,冬日不笑的太陽。幾隻偶然被擠落,打瞌睡的白兔,就蹲踞在街角牆角,逐步佔領這北緯六十度的城鎮。不,若真如此,牠們的目標真失敗徹底。因為這兒早百年前就沒有雪兔了——富人對兔皮的需求可真要了牠們的命。

此刻寧靜披蓋在屋頂與道上的靄靄,是遵父命降臨人間的雪姑娘。尚未瞭解愛之熱度的她,將在消融的宿命來臨前享受冬春之際凍亮的美麗——如果每早鏟雪車不再掃興的穿梭街頭,行人停止留下生命熱度的步伐,這世界真就在雪姑娘手中了。

但,終究姑娘會碰上令之癡狂令之玉殞的牧羊人。那狂喜伴隨的悲傷,苦痛連結的愛……她是否會為這段必定破滅的戀情落淚,不過,儘管淚流,那仍是溫熱,是姑娘過往不曾體驗的,她仿若因此才完整。所以,知道幻夢作不成的姑娘今年依舊擁抱人間,尋覓一個心的歸宿。

幸福啊,想攫緊碎的卻總是自己,便只能在舊夢裡做著新夢。很可笑是吧。

但是,比起未曾動心,未曾因嗔癡之愛赴湯蹈火的人們,雪姑娘算是幸福的,對吧!

 ……利威爾,你沒在聽喔。

踩過略積雪的磚製人行道,一座帝國主義風格的大堂宏然矗立。這裡是聖彼得堡的尼古拉大公宮殿(Nikolayevsky Palace),現在作為俄羅斯傳統歌舞的演藝廳,不過今晚的節目是管弦樂。兩人間隔著些許走著,若不是一方努力的想找另一人搭話,和擦身而過的觀賞者同樣身穿黑色毛裡大衣的他們,似極為平凡。縱然走在前頭的寡言男子,總散發著股黑獅的氣勢——只是步過獸群,就連最頑皮不要命的瞪羚也不敢狎弄。目的地似不重要——就像回歸領地淺眠片刻般——他指是直直的、無表露絲毫興趣的朝入口的玻璃旋轉門行去。

他帶墨色皮製手套的掌貼上仍半冷的玻璃時,突然回頭低喃一句:「韓吉,你這麼多話是在掩飾心裡的不自在吧。」

韓吉頓時語塞。的確,自己是為了還人情而請利威爾出席這次的音樂會。深深了解他孤傲性情的狀況下,自然有些過意不去。

所以兩人都沒再多說甚麼,前後步入溫暖明亮的前廳。以大理石莊肅而尊貴氣質鋪成、分二路升上表演廳的長梯,與閃爍炫麗光澤的繁複壁面裝飾,大展金亮的雙臂似要懷抱驚呆的訪客。但兩人只是默默,為這般威儀與華貴噤聲。

這就是俄帝時代的偉大建築之一,這樣的富麗堂皇寧靜佇立在莫斯科與聖彼得堡的大道各處,守護、並無聲誇耀著民族文化的成就。

「這只算是標準的演藝廳而已……真令人期待呢,利威爾,不知道他們給你的場地又是如何?」韓吉喃喃的說,回頭卻發現男子早隱沒在人群中,手持著招待的香檳,一襲黑裝緩步走著,正如歸群的黑獅。

淺淺笑了,韓吉也取了杯浮著天真泡泡的黃澄飲料啜飲,極淡而量產的酒味似電腦合成的弦樂,廉價,但還是音樂。

真苦了他呢。利威爾頗厭惡社交場合,所以大半的邀請函與信箋,都被一瞅後扔進廢紙簍。韓吉直到現在都認為,這次邀約成功委實奇妙——「能請你做一件你必會拒絕的事嗎?」,當時,利威爾顯然已猜到不僅是出席這般簡單了,但仍無聲頷首。下飛機前韓吉亦曾確認再三,「真的不推掉?」,利威爾總用一臉無趣表示按照原計畫,卻不發一語,如同他從不過問那件「自己必拒絕」的事為何。幾天來莫名的困惑與訝異便寫成了滿心尷尬。

或許聽過他們的演奏後,自己能略為舒心吧!這次演出會讓利威爾滿意......韓吉如今也只能如此祈禱。

然而旁人不知曉的,甚至連利威爾自己都遺忘的命運齒輪的默轉,此刻業已始動——在帷幕揭前,調音的提琴奏起前,那些故事,與故事中堆疊交雜的兩人命運之總合,正化為輕輕不引人注目的瑞雪,撲天蓋地的席捲這個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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